南瓜子、母亲和鸟

南瓜子、母亲和鸟

褚守花

三月的一天,母亲说想喝南瓜排骨汤。我找了好几处菜店,都没有找到母亲想要的那种橘皮老南瓜。忽一日,同事的母亲从清河来,带了不少橘皮老南瓜,同事便送了我两个。我拿给母亲看,母亲抚摩着老南瓜那粗糙的皮,眼里满是久违了的样子。

切开南瓜,橘黄的瓜瓤包裹着饱满的瓜子,我掏出瓜瓤和瓜子丢进垃圾桶。母亲看见了,絮絮叨叨起来:这瓜子不要丢,晾在窗台上,晾干了让你姐姐拿去种在花池里,到秋天,满院子滚得都是南瓜。你们小时候总爱藏在那葫芦架背后。听着母亲的絮叨,很多年以前乡下小院落里那满墙的吊葫芦就直逼眼前来。我依言把南瓜子和瓜瓤一起晾在厨房外面的窗台上,以后,便没有再管。

直到有一日,我下班回家,母亲兴冲冲地对我说:窗台上来了两只雀儿。先来了一只,啄了一阵儿南瓜子飞走了,一会儿飞来了两只,吧嗒吧嗒地啄着南瓜子。雀儿的翅膀下有几根暗红色的羽毛,尾巴梢上也有几根红色的羽毛,不知道还会不会来了。我隔着玻璃窗看了看,的确看到了留在窗台上的鸟粪。吃完饭洗锅的时候,我就把锅底的面条渣盛在一只敞口的纸盒里放在窗台上。一连几日,也许是我与鸟无缘吧,每天下班听母亲报告鸟的行踪,却一直与鸟未曾谋面,只欣赏到它留给我的鸟粪。

一个周末的清晨,我正在睡懒觉,忽听母亲在客厅唤我,说是窗台上来了雀儿。我起身揉揉惺忪的睡眼,跟着母亲来到厨房。清晨的阳光明亮地照着窗子,几只雀儿在窗台上立着,妩媚的样子好看极了。三只雀儿嘴巴都是金黄色的,脚也是金黄色的,不同的是,两只雀儿尾巴梢上有暗红色的羽毛,另外一只翅膀上长着几根暗红色的羽毛,眼睛一律圆溜溜地透着青色发蓝的光。雀儿们在窗台上优雅地踱着步,有一只漫不经心地啄了一下纸盒里的食物,然后抬起头出神地望着天空中盘旋而过的鸽群;另外两只头挨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趴在窗台上手托着下巴隔着玻璃看它们,看得久了,鸟儿们也回望我一眼。于是我认为,它们是信任我的。轻轻地去开窗户,就在我推开窗户的一瞬间,三只鸟儿轻盈地向前跳了几步一展翅膀飞了,划下一道美丽的弧线后在我的视野里消失。

母亲看了看我说,雀儿也是有灵性的,飞了还会再来。

一天,两天,半个月过去了,鸟儿终是没有再来。我隐隐有些失落,鸟儿怎么就不回来了呢?下班回家,母亲早已做好了饭。吃饭时,母亲不再提起雀儿的事,也不再和我聊前些年麻雀忽然绝迹,连喜鹊也飞走了这些闲淡的事。

再在厨房做饭的时候,我还会看几眼窗台上的纸盒。那里曾经有几只雀儿在清晨或黄昏,用它们美丽的身影慰藉过母亲寂寞的心。

(作者单位:甘肃永昌县第二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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