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土地的记忆

有关土地的记忆

赵 梅

新一代的农民已不像父辈们热衷于种田,他们纷纷放弃土地,踏入城市,融入民工的大潮中。虽然我从教十几年,早已脱离了土地,但还常常怀念小时候在家种田的日子。

自从土地承包到户,因为我家人口多,分得的土地也多。父母又是勤快的人,能吃苦,经过几年的辛苦劳作,收入颇丰。我家率先在村里买了第一台电视。红色的塑料外壳,十四英寸大小,这台电视足以让村子里的人们羡慕不已。从此,每到晚上我家就成了电影院。也许是出于自豪和善良的心理,平时连家务都不做的父亲却出奇的好客,每天傍晚早早就摆好木头条凳,备上茶水招待来看电视的人。但他的热情没有维持多久,因为招来的人群中总有人未必感恩他的善举,他们看完电视走的时候把我家的东西也顺手捎走了。父亲烦了,谁叫门也不开,为此又得罪了一些人。

田地离家有两三里路程,为了能多干点儿农活,父亲和母亲在天刚蒙蒙亮就出发,担心往返回家耽误时间,走的时候就带上干馍和一瓶水算是午餐。

那时两个哥哥都在外地上学。我们姐妹几个最怕夜幕降临的时候,那时大姐也不过十几岁的样子,她便是我们几个小妹妹强大的心理支柱。我们都挤在灶堂的柴堆旁,听着蟋蟀的叫声,心惊胆战。偶尔还会有老鼠从眼前“嗖“地窜过,钻到我们身下的柴堆里,我们都惊得发出声来,心里满是恐惧。即使这样也不敢跑到外面去,因为外面漆黑一片,有更大的恐惧。等急了,大姐便像男孩子一样自告奋勇地说:“我去看看咱爸妈回来没有!”其实我知道她不知鼓起多少次勇气才敢走出家门,站在村口向父母回家的方向张望。父母从地里回来时,已经是满天星斗,华灯初上。

渐渐地,我们长大了,都可以为家里干农活了,也更体会到了父母的辛苦。农活是摧残人体力与毅力的差事,特别是麦收的时候。那时没有机器收割,一切都靠人力,因为抢收抢种,人像机器一样连轴转,严重的体力透支,举步维艰。那时我在心底悄悄发誓:一定好好上学,跳出农门。

靠着这些土地,靠着父母的辛勤劳动,哥哥读完了大学,姐姐妹妹读完了高中,我上完了美校。

父亲深爱这片土地。他对母亲说,等他百年之后就把他葬在沟东的那块地里,那块地土肥、朝阳,风水好,是上好的坟地。父亲对土地有深厚的感情,却极力不愿让我们侍弄土地,因为种地太辛苦。

当我真正离开了土地,回首当年,那曾经摔打十几年的土地,已经深深地烙在我的记忆里。梦里我又有多少次回到以前,我们一家人一起劳作,欢声笑语,亲切相伴。

(作者单位:安徽亳州市古井镇中心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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