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沙枣树

童年的沙枣树

杨秉旭

眼下正是沙枣花开放的时节,于是不由想起童年时校园里的那几棵沙枣树。

校园面积不大,没什么风景,真正点缀其间的也只有那几棵沙枣树。每逢沙枣花开的日子,就是校园最美的时候。蜂飞蝶舞,爱美的女生总要摘那么几串碎小的花朵,去叶后夹入书页把它当成书签,或是插进装满清水的小瓶子里,于是馥郁的芳香便弥漫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一直持续到端午节前后。到了国庆节,红溜溜的沙枣儿缀满枝头,又是一番别样的风景。

在北方,沙枣树是分布最广的树种之一,房前屋后到处都有它的踪影,常常跟白杨树交错种植。很多年月里,沙枣花开放之时,杨树花还未落尽,淡黄色的沙枣花与洁白的杨树花相映成趣,煞是好看。那些年,学校早晚自习都由学生自己安排,于是到学校后放下书包,和要好的同学一道拿了书,找一块僻静的地方,或立于沟河岸边,或穿梭于小树林中,一个早上过去,书上那点知识便烂熟于心。而这些地方,自然少不了沙枣树。

最难忘的还是学校搞勤工俭学的那段日子。那几年,农村学校都是因地制宜,凭借当地资源优势,确定勤工俭学的内容。我们学校地处腾格里沙漠边缘,自然少不了捋沙枣花和打沙枣儿。每每骑了车,有说有笑和同学一起到红水河畔一个叫扎子沟的地方,选好树,树下铺好床单,三个人一组,敲打的敲打,捡拾的捡拾。现在想想,那种情景真是其乐融融。

岁月流转,时光远去,一颗年少的心,如同捡拾沙枣一样,简单快乐而又容易满足。时至今日,想必当年那些沙枣树早已不复存在,但那些与沙枣树有关的记忆却在心里落地生根。前不久,受民勤首届“沙枣花”旅游节组委会的邀请,我和几位要好的文友相约同行,途中经过就读的母校,从车窗外又一次看到了沙漠边缘一棵棵葳蕤葱茏的沙枣树。那金色的小花,一朵朵挨挨挤挤地簇拥在铁杆银叶的枝头上,就像一串串金黄色的风铃,迎着朝阳,在清凉的风中叮叮当当地盛开,一如儿时美丽的记忆。

时间真是一个天才的手术师,一刀一刀割走了原本属于我们的美好记忆,徒留长久的钝痛于我们。我那美好的童年和那熟悉的同伴,终因毕业后我的外出求学而渐渐模糊了。后来,在家乡的宴席上碰到曾经一起长大的伙伴,我们的眼里流露出意想不到的激动与惊喜。就在彼此的对望和凝视中,我们仿

佛明白那些年的时光究竟都去哪儿了。

(作者单位:甘肃武威市凉州区青年巷小学)

相遇水一样的曹文轩

相遇水一样的曹文轩

张斗和

想不到,年逾不惑竟当了一回北京大学的学生;更想不到,第一堂课竟相遇曹文轩,水一样的曹文轩。

其实,早就“认识”曹文轩。那是在教学他的《孤独之旅》,我带领学生一道,伴随一个叫杜小康的少年历经了漫长而又孤独的成长之旅,也见识了他那如水一样纯净的文字,如水一样深邃的意境。

然后是和学生一道阅读他那因水而生的《草房子》,朗读那些“风景如画”的片段:“这年春天,天气比以往任何一年都暖和得早,才是二月,风已是暖洋洋的了。一地的麦子,在和风里一日一日地绿着,没过几天,就不见土壤了,而只剩下汪汪的一片绿。站在草房门口,就像站在一片泛着微波的水面上。”

因此,当曹文轩真的站在我面前的讲台上时,台上台下是没有距离感的,我想。

“我家住在一条大河边上。”这是曹文轩最喜欢的情景,他在作品中不止一次地写过这个迷人的句子。“智者乐水,仁者乐水。”按照夫子的标准,曹文轩应该是个仁者,他的一举一动透露出古典文人的优雅,由内而外散发出来,像水一样弥漫开来,也让现场像水一样安静。

曹文轩一开场就表达了自己对一线中小学教师的感恩和敬佩之情。他说原因很简单,中小学生是他的主要读者,是他的衣食父母,所以应该感谢中小学的语文教师;相对于大学课堂而言,中小学课堂是最讲教学方法和策略的,因此他对中小学教师充满敬佩之情。曹文轩说这些话时,语气是诚恳的,我想他的感情也一定是真诚的。仁者爱人,爱人者人爱。曹文轩的一番话,让台上台下的情感交流像水一样融通,从这点看,他更是一位智者。

智者是乐意将自己作降格处理的。“说老实话,对于中学语文来说,我是一个门外汉,但我认为,一次教学活动成功开展的前提是,必须吸纳一个外行人参加。”上善若水,曹文轩如水一样的谦卑胸怀显露出的是大智慧,丝毫不影响他在我们心目中的大家地位。这与那些把自己作升格处理,以点带面地调侃语文教师都不正常,毫无顾忌地对中学语文指指点点的“权威”有着霄壤之别。

曹文轩的讲座有两个内容,一个是对中学《语文课程标准》的看法,重点是他参加课标修订讨论会的一个发言;一个是对“第九届青年教师阅读教学观摩活动”十七堂观摩课的点评,着重阐述八种关系。说实话,这些内容对我来说并不陌生,因为在相关的报刊上,我已经看到相关的文字,但纸质的文字缺乏现场感,曹文轩那沉稳中不乏激情的讲述,佐以自然舒展的手势,仍然牢牢抓住了我的心。更何况他还添加了许多鲜活的案例,穿插了许多类似格言的睿智话语。

曹文轩的老家在江苏盐城,也许是家乡的水浸润太久,虽然他在北京生活了那么多年,但依旧乡音难改,略带方言的普通话反让人感到亲切。他认为重文轻语是当下语文教学的一大弊端,应该重视朗读。一个语文教师应是一个合格的朗读者,朗读的力量有时是巨大的,它无关乎普通话水平。通过朗读,可以让学生从声音世界过渡到文字世界;朗读能产生一种仪式感,也有利于口语品质的提升。他现身说法,在讲座中不时穿插一些优美诗句的朗诵,让我们真切地感受到声音能真实地表达情感。他那软绵绵的声音,仿佛一股清泉,滋润着人们的心灵。

对于语文教学中近乎忽略的方言,曹文轩更有独到的认识。他认为在强调普通话的同时,应重视方言的意义,各种方言都是汉语的资源。他举了一个例子:在江苏盐城方言中,当地的农民把闲置的农具放置墙壁时用一个动词“qiàng”(我不知道这个词该怎么写)。当几个人在一起谈性正浓时,假如一个不知趣的家伙突然加入,引起不快,人们便说,到一旁“qiàng”着去,蕴涵着把人当做物的厌恶之意。这个方言的特殊用词,在普通话体系中找不出一个对应的词语来替换。晾、歇、滚,意思不是轻了就是重了。像水一样,曹文轩的这个例子,洗去了蒙在方言上的尘垢,露出了熠熠闪光的特质。

一直以来,写作是中小学教学中的一大难题。这与我们许多教师过于拘泥表现生活的写作理念有关。小学生生活空间不大,人生体验不够,写作文就像挤牙膏,作文普遍写不长。曹文轩认为,要写好作文,只要记住一个词——“折腾”,好文章离不开折腾,离不开“可是”这个词,这个世界有无限创造的可能性。他绘声绘色地复述了自己到一所小学如何教小学生写作文的案例:上课伊始,我就煞有其事地告诉学生:曹老师有一个绝招,保准你们把作文写长,同学们想不想学啊?孩子们都说想。情绪调动之后,我说,要想把作文写长,很简单,就要抓住一个词“折腾”。下面讲个故事:你首先要设计一个主人公,给他取名为皮卡——你可以谈谈他名字的由来,然后再设计一个情节:皮卡的表哥在日本学习,打电话告诉他下周回来。他家的院子里长了一棵柿子树,上面还剩下最后一只柿子。皮卡想,这只柿子一定不能掉下来,一定要留给表哥回来吃。好,下面曹老师要“折腾”了。可是,就在表哥回来的前一天,这只柿子——怎么样?对,不见了!它被一只乌鸦叼走了,这只乌鸦仿佛开皮卡玩笑似的,在他头上绕了三圈,飞走了。大家想这时皮卡该怎样?对,追那只乌鸦。孩子们,请你们发挥自己的想象:这时天空是蔚蓝的,乌鸦是黑的,柿子是红色的,构成了一幅多么绚烂多彩的画面啊!这样,你的文章就有了色彩,好文章就应该有画面感。皮卡不顾一切地追赶那只乌鸦,眼看快要追到了——这时又要“折腾”——皮卡摔了一跤,等他抬起头来,你们猜猜,皮卡看见了什么?这时,孩子们议论纷纷,纷纷表达自己的猜想。好,你们说的都合理,曹老师的答案是,皮卡看见了一大片柿子林,那里全是红红的柿子。皮卡这时应该开心地摘柿子了吧?不!不要让他摘,还要“折腾”,要写皮卡开始犹豫要不要摘柿子。摘?不摘?反复思考后,再让皮卡摘柿子……就这样,在我的巧妙引领下,学生的想象之花瞬间绽放,不知不觉把这个故事“折腾”得很长很长。这个故事也把我们的写作思路拉得很长很长,小河一般,自然流淌,流向远方。

课后,我最后一个邀请曹文轩合影,正在收拾讲义的曹文轩欣然应许。可惜拍照的老师手艺太潮,画面上两人都模模糊糊的。我感到很遗憾,听过不少名家的课,都没有合影的念头,这可是我的第一次,但旋即释然。我想,模糊也是一种美。语言的模糊性特征竟在这里不期而遇,这,仿佛是一种天意。

(作者单位:安徽怀宁县教研室)

五月端午粽子香

五月端午粽子香

徐成龙

端午节包粽子,是家乡沿袭下来的风俗,由来已久。

小时候,每逢端午节,家家户户都会包粽子。早一日,大人就开始忙碌起来,把糯米浸泡在水里直至饱胀,然后倒在米箩里控干,再把买来的粽叶搓洗干净,晾干,把割下来的棕榈叶撕成一条条的丝带。一切准备停当,便开始包粽子。

包粽子是个技术活,先把粽叶卷成圆锥形,然后用勺子把白花花的糯米倒进粽叶里,用手指压实,粽叶对折包裹,最后用棕榈叶丝带把粽子扎紧。十几岁的小女孩,也会跟着大人学包粽子。刚开始的时候,不是包不成团,就是包好的粽子松松垮垮的,稍微一拎就散架了。大人很有耐心,手把手地教,小女孩练习几次,包的粽子就很好了。

母亲是包粽子的能手,一包一扎,动作娴熟,一气呵成,就像高明的魔术师,三两下就包好了一个粽子。粽子有棱有角,大小匀称,结结实实,拿起来沉甸甸的。

粽子包好了,便是煮粽子。大人把粽子放在锅里,倒上冷水,让水没过粽子,盖上锅盖,开始煮粽子。煮粽子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一定要把米烧熟了,才算是大功告成。要是糯米没有烧熟,会夹生,吃起来牙碜,即使重新再煮,也烧不熟了。

母亲煮粽子不急不躁,很有耐心,先把细软的柴禾点燃,放进灶膛,然后把干燥的木头码在点燃的柴禾上,一会儿,木头燃起来了,越烧越旺,熊熊火焰翻卷着,舔着锅底。木头即将燃尽时,再放进几块木头,保持着旺旺的火势,慢慢地熬煮,直至粽香四溢。这时候,我们小孩子等不及了,一会儿进,一会儿出,眼巴巴地看着锅里,馋涎欲滴,巴不得粽子烧熟。一个多小时后,阵阵粽香飘出,将节日的美妙融进了人们的心田。

粽子煮熟了,母亲把一个个粽子连同一锅滚烫的水,倒进木盆里任其冷却。这样,粽子就不会粘叶,吃起来方便,也不浪费。我们顾不得烫手,拿起一个粽子,解开棕榈叶丝,剥开粽叶,把香喷喷、白乎乎的粽子放进碗里,吹一口气,咬一口粽子,嚼一嚼,绵软、细腻。要是蘸一些红糖,吃起来就又香又甜,味道怎么也忘不了。

到了端午这一天,父亲就会早早起来去田野,从沟渠里拔来一些菖蒲,做成宝剑状,对称地插在门的两边。菖蒲散发出清香诱人的气味,和着粽叶的浓香,弥漫了整个庭院。大人还会把少许的黄连倒入白酒里搅匀,洒在家里的角角落落,然后用棉絮蘸一些,涂在小孩子的耳朵、脑门或者前额上,以示辟邪消暑。吃中饭时,一家人围在一起,吃着粽子,说着笑话,其乐融融。

往事已成美好的回忆。现在,人们外出做生意的做生意,工作的工作,忙得不亦乐乎,很少做粽子了。到了端午节,大多是买一些粽子吃,以表意思。吃着超市里包装精美的粽子,尽管味道可口,却找不到那种节日的味道和意趣了。

又是端午来临,回忆是那么亲切,那么温馨,那么清晰。故乡的端午节在我的记忆深处已烙下了深深的印记。

(作者单位:浙江台州市椒江区实验小学)

南瓜子、母亲和鸟

南瓜子、母亲和鸟

褚守花

三月的一天,母亲说想喝南瓜排骨汤。我找了好几处菜店,都没有找到母亲想要的那种橘皮老南瓜。忽一日,同事的母亲从清河来,带了不少橘皮老南瓜,同事便送了我两个。我拿给母亲看,母亲抚摩着老南瓜那粗糙的皮,眼里满是久违了的样子。

切开南瓜,橘黄的瓜瓤包裹着饱满的瓜子,我掏出瓜瓤和瓜子丢进垃圾桶。母亲看见了,絮絮叨叨起来:这瓜子不要丢,晾在窗台上,晾干了让你姐姐拿去种在花池里,到秋天,满院子滚得都是南瓜。你们小时候总爱藏在那葫芦架背后。听着母亲的絮叨,很多年以前乡下小院落里那满墙的吊葫芦就直逼眼前来。我依言把南瓜子和瓜瓤一起晾在厨房外面的窗台上,以后,便没有再管。

直到有一日,我下班回家,母亲兴冲冲地对我说:窗台上来了两只雀儿。先来了一只,啄了一阵儿南瓜子飞走了,一会儿飞来了两只,吧嗒吧嗒地啄着南瓜子。雀儿的翅膀下有几根暗红色的羽毛,尾巴梢上也有几根红色的羽毛,不知道还会不会来了。我隔着玻璃窗看了看,的确看到了留在窗台上的鸟粪。吃完饭洗锅的时候,我就把锅底的面条渣盛在一只敞口的纸盒里放在窗台上。一连几日,也许是我与鸟无缘吧,每天下班听母亲报告鸟的行踪,却一直与鸟未曾谋面,只欣赏到它留给我的鸟粪。

一个周末的清晨,我正在睡懒觉,忽听母亲在客厅唤我,说是窗台上来了雀儿。我起身揉揉惺忪的睡眼,跟着母亲来到厨房。清晨的阳光明亮地照着窗子,几只雀儿在窗台上立着,妩媚的样子好看极了。三只雀儿嘴巴都是金黄色的,脚也是金黄色的,不同的是,两只雀儿尾巴梢上有暗红色的羽毛,另外一只翅膀上长着几根暗红色的羽毛,眼睛一律圆溜溜地透着青色发蓝的光。雀儿们在窗台上优雅地踱着步,有一只漫不经心地啄了一下纸盒里的食物,然后抬起头出神地望着天空中盘旋而过的鸽群;另外两只头挨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趴在窗台上手托着下巴隔着玻璃看它们,看得久了,鸟儿们也回望我一眼。于是我认为,它们是信任我的。轻轻地去开窗户,就在我推开窗户的一瞬间,三只鸟儿轻盈地向前跳了几步一展翅膀飞了,划下一道美丽的弧线后在我的视野里消失。

母亲看了看我说,雀儿也是有灵性的,飞了还会再来。

一天,两天,半个月过去了,鸟儿终是没有再来。我隐隐有些失落,鸟儿怎么就不回来了呢?下班回家,母亲早已做好了饭。吃饭时,母亲不再提起雀儿的事,也不再和我聊前些年麻雀忽然绝迹,连喜鹊也飞走了这些闲淡的事。

再在厨房做饭的时候,我还会看几眼窗台上的纸盒。那里曾经有几只雀儿在清晨或黄昏,用它们美丽的身影慰藉过母亲寂寞的心。

(作者单位:甘肃永昌县第二小学)

又见梧桐花开

又见梧桐花开

李 帆

前几天朋友打来电话,说老家的梧桐花开了。回忆便一路蔓延,急不可耐地去寻找那熟悉的芬芳。

小时候,老家院子里有几棵极为粗大的梧桐树。每当桃红梨白将要谢尽时,沉寂了一冬的梧桐树,就会悄无声息地开满淡紫色的花朵。紫盈盈的小喇叭花相互簇拥着,在春末夏初的晨风中,散发出阵阵幽香。

记得每天清晨上学时,阳光从梧桐树的枝丫中穿过,淡淡的花香总是清清浅浅地在院落上空荡漾。到了中午放学时,各家厨房里总有饭菜的香气飘出,葱花的炝锅味儿,蒸笼的麦香味,早已等不及的孩子们却掰一块馒头,就着两棵小葱,坐在梧桐树下,吃得香甜可口。

夜里一场春雨,打落下桐花点点,一群孩子总会随手捡起那些刚刚落下的梧桐花朵,使劲撅起嘴巴吸吮,会有淡淡的蜜甜沁入口中。一朵朵捡起,一朵朵吸吮,永远乐此不疲。

前段时间,读严歌苓的小说,才知道在困难年代里,无论将梧桐花凉拌还是清炒,都是能够果腹的饭食。书中这样写道:“天色往下沉暗,她把一篮子桐树花倒进刚开的锅里,坐下扯起风箱来。锅又开了,她揭开锅盖,把烫软的桐树花捞起来,一股清香。桐树花好好做熟味道不赖。捞起来的桐树花倒进盆里,她又舀了两瓢冷水进去。得泡上一天,才能把它熟来吃。昨天泡的花泡成了,用手撕撕,倒进锅里。煮一阵子,清香不清了,有了点油荤的香气从锅里冒上来。”梧桐花,不是高不可攀,是属于平常人家的花。

寻常百姓家的院落中,从来不乏各色花草的点缀。粉艳的夹竹桃,惹眼的串红,洁白的茉莉,将清静的砖瓦院落映衬得别有意趣。这些花花草草若是小家碧玉,那么梧桐花就是温婉敦厚的大家闺秀,紫盈盈的,毫不张扬,花开花落,顺其自然。

古人似乎更留意春天的杨柳、青草和桃红。尽管唐诗宋词里写到梧桐的很多,但中意春天梧桐的似乎只有杨巨源一人:“清明千万家,处处是年华。榆柳芳辰火,梧桐今日花。”后来我得知,梧桐花的花语是:情窦初开。情窦初开时的心事,纵使不会有任何结果,也是生命中最美好的过往。梧桐花恰如一位宋词样的青春女子,在寂寞的午后轻吟“拆桐花烂漫,乍疏雨,洗清明”,吟唱着初恋的青涩与美丽。

去年五一小长假和朋友去沂南的一个小村庄,古老的石屋在梧桐树的掩映下,厚重而沧桑。正是桐花盛开的季节,那些烂漫的桐花,堆拥着,招摇着,满树漾开着,如一团团紫气,洋溢在整个村庄的上空。我坐在石阶上,嗅着久违的花香,心中有隐隐的感动。

放眼我们的城市,随处可见美丽新奇的植物,有谁会去留心一株简单的梧桐?也不知是否还有人会在午后,去怀念那场梧桐花的清香,抑或在淅沥的雨中,再念起“梧桐树,三更雨”的美好诗句来?

(作者单位:山东临沂市南坊小学)

岁月如歌

岁月如歌

明 娟

随着年龄的增长,总是喜欢回忆小时候的事情,感觉特别纯真,特别温馨。如今的世界,太过浮躁,少了儿时的恬静、淡然。我那充满童真童趣的岁月啊,叫我如何不怀念你呢?

上  学

记得上小学的时候,我们的教室是典型的“黑屋

子”“土台子”,冬天漏风,夏天漏雨,上学时要自己搬个小板凳去,否则你就得站着或蹲着。那时的条件很苦,可我们总是自得其乐。一下课,我们的游戏也是丰富多彩:玩“跳房子”、跳皮筋、玩老鹰捉小鸡……开心得不得了。放学铃声一响,我们便背起自己的小书包,如出笼的小鸟般飞出教室,奔向那广阔的原野去游戏,去玩耍。一般情况下,老师是不会给我们留家庭作业的,不像现在的孩子,作业一大堆,累得要死。

过  年

小时候很盼望过年。因为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穿新衣服,吃好吃的。那时候,家里很穷,能吃饱饭就很不错了。新衣服都是母亲自己给我们做的,在集市上买几尺花布,做一件套棉袄的外套,再买几尺蓝布,做条裤子,再做双鞋,就齐了。年三十的晚上,我和哥哥、妹妹就会把自己的新衣服新鞋子放在床头,等到大年初一我们才舍得穿。初一的早晨,我们会早早起床,穿上各自的新衣服新鞋子,然后给父母拜年。哥哥、妹妹忙着去院子里放鞭炮,父母忙着下饺子,我就在灶下烧火。年三十的晚上,娘就嘱咐我们,初一这一天要特别注意,不要说不吉利的话,可我们小孩子总是记不住。热气腾腾的饺子熟了,我看见母亲捞出的饺子中有一个皮破了,我就顺口来了一句:“娘,饺子破了!”让母亲哭笑不得。

吃完饺子,我便约上小伙伴,去叔叔婶婶、大爷大娘家拜年。其实,拜年不是目的,主要是想得到那些用廉价纸包着的糖块。当然,对现在的孩子来说是不屑一顾的,可在那时,便是我们这些孩子无上的美味啊!拜完年回来,每个人的口袋都是鼓鼓的。我们边吃着糖边互相比着,谁的糖多,谁的糖好吃。可能是糖吃多了的缘故,我记得自己的舌头都成紫色的了。

过元宵节

又是一年烟花满天,流光溢彩的画面让人百看不厌。看着眼前的美景,忽然想起小时候过元宵节的情景。那时候,家里很穷,是买不起烟花的,父母顶多给买个用塑料纸糊的灯笼,但我们非常高兴,不像现在的孩子,欲望是永远满足不了的。天刚一黑,我和小伙伴们便急切地打着灯笼出来玩了。许多孩子凑在一起,比谁的灯笼大,比谁的灯笼好看。有些大孩子便趁机来捣乱,他们故意大惊小怪地喊:“瞧啊,你的灯笼底下有只小虫子!”年幼的孩子不知有诈,便提起自己的灯笼来看,结果灯笼里面的蜡烛倒了,塑料纸很快就被烧着了。最后,倒霉的孩子只能哭丧着脸,提着一只灯笼架子回家告状去了。想一想,真有趣。

时光不能倒流,唯有真情永存。

(作者单位:山东东营市利津县明集乡中心小学)

语文课的流金岁月

语文课的流金岁月

刘红丽

阳光射进窗幔,我在黑板上写下“晨光熹微”“旭日东升”“冉冉升起”“时光荏苒”。学生们抬头看着黑板,眼睛里充满新奇。夜晚,我写下“夜凉如水”“寄意寒星”“华灯初上”“灯火阑珊”,学生们感到懵懂而兴奋。作为一名语文老师,我希望孩子们随时都沉浸在汉语言的温润氤氲里。从最形象的声音语言,让学生感受语文的乐趣:从“嗒嗒的”马蹄声到“笃笃的”竹竿声,从“橐橐的”拖布墩地声到“啾啾的”鸟鸣声,从“哧哧的”裂帛声到“痴痴的”憨笑声。我的语文课不是枯燥的和尚撞钟,而是孩子们翘首以盼的期待。

当教室里光线晦暗时,我让学生拉开窗帘。随着帷幔徐徐展开,我给他们讲述古老宅院里的一袭曳地帷幔,直到他们懂得形容一袭曳地长裙。课余时间,他们开始尝试了解文学上的各种名人,从马尔克斯到村上春树到奥斯汀,从莫言到舒婷到曹雪芹,再艰涩的文学也都成为他们津津乐道的传奇。

我喜欢听学生在课堂上朗读。无论他们的声音哼哼唧唧,像慵懒午后那只卡带的留声机般令人昏昏欲睡,还是像饱满的墨笔画在宣纸上般瑟瑟拉拉,他们都一样认真而积极。我望着他们清澈的眼神,心中充满了温暖。我知道,作为母语的传承者,自己肩负重任,不能辜负他们的锦绣年华。

我教他们分辨口语与书面语的区别,从“波光粼粼”到“水波潋滟”到“池水浮金”,我倾囊相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当知道他们在作文时运用了我提到的引吭高歌时,我内心的激动无以言表。

和学生相处的日子,总是青春欢畅。无论他们是插科打诨,还是哗众取宠,都折射出古铜色的釉光,让人感到温馨而幸福。这群孩子,在他们最年轻的时候,遇见了我。希望多年以后,当他们回忆起自己的求学岁月时,能记住这一抹亮色。如此,足矣!

(作者单位:四川师范大学附属圣菲小学)

让我的阳台染绿你的眼眸

让我的阳台染绿你的眼眸

陈皎丽

我精心种的花儿都枯死了,她们最终没挺过严冬,也就见不到春日和炎夏,更不用说领略秋高气爽的日子了。曾经,我对着枯萎的玻璃海棠、龙爪金菊、长寿花、袖珍叶发呆:怎么就这么不好养呢!好一些温室里的花儿!

去年春节,丈夫买回来几斤“红灯

笼”辣椒,红彤彤、圆嘟嘟的,像一个个喜庆味儿十足的灯笼,绿把儿就是灯笼的绳扣儿。看着可爱,我不忍扔掉其籽核,就精心晾干收集起来。一直到街上有菜农叫卖新鲜辣椒,我方想起“红灯笼”辣椒来。于是试着把它种在花盆里,几天光景,它们竟纷纷钻出土来,探头探脑的,像怯生生的孩儿,伸展着娇嫩的双臂。惊喜之际,我记住浇水,没几天,一片绿芽铺满了花盆,大有改天换地的雄心!

我学着记忆中种菜的大致步骤,也给满盆绿芽进行破苗移栽,让两棵一株,防止有枯死,另一棵替补上。奇怪的是,每一株的两棵苗都活过来了,你挨我我蹭你,比赛开枝散绿。我再不忍心拆开它们,就任由它们并肩同在!

移栽后,六七盆“红灯笼”辣椒成了一道诱人的绿廊。风儿吹来,百枝绿影摇曳,满目绿色点缀了我的阳台,我和这阳台染绿了仰望者的眼眸……

那些绿枝挂上了白色的花骨朵儿,慢慢地绽放出五片娇怯怯的花瓣。渐渐地,全开了,白色的小花在绿枝的托举下,好淡雅沁心……一连几日,就这么群花竞放,有几朵变黄凋零了,也没看出结果的迹象。我心惶然,与孩儿一边推窗一边嘀咕:“是不是没蜂蝶采蜜,这些花儿等不住就谢了?”“是的。”孩儿说。

过了几日,再看,那先凋谢的花儿竟悄无声息地长出了小小的果子,我惊喜万分。这时,几只蜂儿和白蝶在绿枝上忙碌着、跳动着、飞舞着,给绿廊增添了无限生机。这些舞动的精灵在为那一枝枝绿枝拼命孕育出来的小生命庆祝呢!

兴奋之余,我记着一天给辣椒浇一次水,丈夫也偶尔拔拔草、松松土。孩儿天天尖叫:“小辣椒又长大了些,快看!”烈日炙烤的季节,看小辣椒长大和风吹叶动,成了我们三人的必修课。这样,窗户推开合上,推开又合上,讨论尖叫,蜂蝶飞舞,日子很快就过去了。倘若推窗,又恰逢有风吹过,看见一个个圆嘟嘟的小辣椒随风碰撞,那轻微的声响是我听过的最美的声音。我叫它是结果的声音,因为它比花开的声音更沉甸甸……

我总期待小辣椒长成红灯笼的日子,那该是秋高气爽的时节了吧!幻想着无数个绿枝上挂起又大又红的辣椒,真是红肥绿瘦啊!这自然界最佳搭配的红绿交相辉映,才是生活的颜色:鲜艳、丰腴、叶落归根、再次播种、再次来过……

小辣椒的生长过程,让我感触很多。我感悟到生命的力量——破土而出;感悟到生命的经历——开花结果;感悟到生命的机缘——播种浇灌。万物的一生都要有追求,有追求还要有期望,有期望才有惊喜,这样才不枉此生!

(作者单位:湖北襄阳市保康县城关镇小学)

蚯蚓的村庄

蚯蚓的村庄

张红霞

和城市里不同,在农村,蚯蚓是无处不在的。

你走着一条表面看起来平坦的路,蚯蚓就在路下干着松土的活儿。又或者哪一天,这条路被它松开了一个小口子,你可能还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雨后,或者干脆没有下雨的冬季,你都能在田野里看到蚯蚓的杰作——成堆的颗粒土。即使被轧扁了,那土还是圆形的。我仿佛看到了蚯蚓埋头钻挖的情景:往地面,甩出一连串,密密麻麻细碎的点。蚯蚓没有别的心思,就是在地底下,安静地做事情。它们比农民更勤劳,凌晨三四点就开始行动了。

你去田里挖一块苔藓,看到苔藓下没有蚯蚓,但是土块已经被钻出了孔洞,那是蚯蚓来过的证明。最无奈的是,有时候,你拔起一株菜,会发现一条蚯蚓正盘在菜根上休息。对于你打扰了它好梦的行为,它不置可否。有时候,你想要种些什么,往下深挖,不管是在哪块地下面,都能看到它。这也证明了蚯蚓的“无处不在”。在村子的下面,肯定有一个更大的蚯蚓的村庄。那里有特殊的道路,蚯蚓或者前行,或者休息,或者密集,或者分散。蚯蚓的世界同样喧闹,说着只有它们自己能听到的话。

也可能蚯蚓各有各的家,各有各的灶台,燃烧着各自不同的炊烟。偶尔钻出地面看看,那个不一样的空气世界。要么深沉地思考一下,那四条腿的生物,该如何度过这凛冽的寒冬?比我看到的肯定多,因为它们可以随意地看我们;而我,对泥土下的生活,只能靠猜测。

会担心深深的车辙印,是否轧着了蚯蚓;被我踩实的土,又是否为它们的出行造成了障碍?但明显,是我多虑了。无论是庄稼地还是荒地,一样的生机勃勃,并没有被车辙印拦截。甚至,荒地上的草长得更密不透风,更品种多样。人自认为大汗淋漓地松土,可以让庄稼长得更好,没想到却赶跑了松土高手。其实,那根本抵不上蚯蚓的三下五除二。

一块疯狂长着的狗尾巴草地,给着你提示。无数根尾巴,摇曳在风中,不比任何一块菜地逊色。当然,如果你要去寻,还是有其他发现的。在一畦油菜地,在别的油菜安安静静还没有起蕻时,却有一株,只有一株,突兀地长得很好,既抽完了蕻,又专心开着黄黄的花。那肯定是蚯蚓特别卖力的地方,甚至可能是蚯蚓安家的地方。

蚯蚓的无处不在,还表现在很多方面。有时候,你看着屋顶上的一只鸟,突然,从鸟嘴里会蹦出一个类似蚯蚓的词语“蚯,蚯,蚯……蚯蚓”。一条狗正用爪子逗弄着地面上一条快被晒干了的蚯蚓。在河边钓鱼人的钩子上,也能看到蚯蚓的身影……虽然,它并不愿意那样出现。

人与人碰面的时候会打一声招呼,再结伴而行,但我从未见过,蚯蚓彼此在接近一厘米的地方待过。是谁提醒它们,要有各自的领地?我不得而知。

但蚯蚓是无处不在的,对于这一点,我确信无疑。

(作者单位:浙江慈溪市逍林镇逍林中心小学)

春天是任性的

春天是任性的

董彩芳

春天是任性的。

花开得很任性。想开大就开大,想开小就开小,不想开就懒在那里。有的花开得很喜气,不管有人没人,有风没风,都在那里笑;笑得露齿的很大方,笑不露齿的有点娴静,晴也笑,雨也不哭。有的花开在显眼的地方,是在欢迎游人还是在炫耀自己的风姿?不管有没有人称赞,她们都一样认真地,静静地,开花。那在角落里静默的花儿,她不会怨也不会叹,在那里思索着,等待着,梦想着……哪里都有花开,一不留神,墙脚下、小路边、树根旁、草地上、溪流边……都是花,满满的。那栽在花盆里的显得规矩些,那随处乱窜的就像撒野的孩子。有的在街边、路边张扬,有的还在树丛中静静地做着冬天未完的梦,有的散在草丛中不骄不躁。那光秃秃的枝头上抢着先开花的,她们一定是耐不住冬天的荒寒寂寞,等不得叶子出来,便开成了花。在新叶中悄悄露脸的花儿似乎是娇俏的害羞的小姑娘,露着半张脸的,躲在叶子后的,一不小心被叶子捧出来的,风一吹,便止不住地笑了又笑。抬头是花,低头是花,转身是花,向前是花,看到的是花,闻到的是花,随便摸索一下也是花,即使在微风中闭眼片刻,也能梦到各种的花儿。我写字的时候正开着一朵花,写着写着另一朵在哪个角落里也绽放了。我停笔,花还是开,我不停笔地写,也还是赶不上花开的脚步!花真的多,叫得出名的,叫不出名的,熟悉的,不熟悉的,一见钟情的,转眼即忘的,各种的花儿都在微熏的春意里自得其乐!

草也长得任性。大片大片绿的,独自往上蹿的,攀缘得枝枝蔓蔓的,想怎么长就怎么长,想长多高,想长多远都任由自己的高兴。草伴着草长,草陪着花长,草随着树长,草在阳光下长,草在细雨里长,草在微风中长……草就是一个劲儿地长。她们好像有用不完的劲儿,长了又长,一直长,长成各种姿态,长成各种心情。肥沃的地方她长得欢,贫瘠的地方她也拼命地往上钻。长着长着,有的被称赞了,有的被厌恶了,有的被踏平了,有的被除掉了……无论是一路顺风还是艰难险阻,她们从不忘记生长!生长是她们的使命,生长也是她们的快乐!

天气是任性的。想暖就暖,想凉就凉,时常是春如四季的节奏。雨是最寻常的,浇灌着花,滋润着草,荡涤着大地,涨满了河流。雨给春天增添了诗意,迷蒙着,迷漫着,让爱春的人儿思绪飘远,让赏春的人儿低头吟唱。大雨滴滴答答,小雨淅淅沥沥,或歌唱,或吟咏,或奔放,或委婉,或抑扬顿挫,或戚戚切切……阳光普照便是最好,暖暖地泻下来,花儿更艳了,草儿更绿了,世界更亮了,人们的心里暖暖的,快活着,欣喜着,雀跃着!

赶春的人儿也任性。有小孩要组成“风暴”组合,一个喊“我是风”,另一个喊“我是暴”,一起喊“我们是风暴组合”,然后“嗖”一下在山路上飞奔起来,笑声飞得老远老远,老高老高,散在风里,漾在阳光里。有老人在林间忘乎所以地逗鸟,鸟儿叫着,或长或短,或高或低,老人也应和着,或长或短,或高或低,难道那是他们的对话吗?是人在学鸟叫,还是鸟在学人语?有拍客架着相机等在山石边,静静地屏息凝视,等上好半天,却只是为那只偶尔露脸的漂亮小鸟。有人在山道上肆意地大声唱歌,有人在小河边忘情地拉着二胡,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踏春……更多的人儿在春天,匆匆出发!

写着,写着,我的笔调早已跟不上春天任性的步伐……

(作者单位:浙江绍兴市越城区富盛镇中心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