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庸》诚学的教育意义

《中庸》诚学的教育意义

梁 荷

“诚”是天道人道之本,至诚则可尽人之性,尽物之性,可化育天下,最终天人合一。今天,《中庸》诚学思想对突破人类发展中所遇到的困境,仍然可提供积极的借鉴意义。

一、天人合一的整体生命观

儒家哲学从根本上来说是一门生命哲学,视宇宙为生生不息的整体生命发展体,天人合一,成己成物,《中庸》诚学便是这种生命哲学的灵魂。王国维认为,诚是人的本性,依诚而行,则为正道,所以人伦道德内在于人的天性之中;诚作为万物的根本,类似于叔本华的“意志”,可化生万物,是生命创造之源。

首先,“诚者天之道”成为我们对大自然客观存在的独特解读。大自然的存在是客观实在的,它不以人类意志的改变而改变,人与自然应该和谐相处,践踏自然是要受到自然惩罚的。人与自然都是宇宙中的生命体,是生命存在的不同方式,人道通过思诚便可达到天道,从而实现天人合一。

其次,“思诚者人之道”给我们人类发展提供了理想的精神蕴藉。人的生命本性本来是真实无妄的,但在长期发展的过程中,受各种利益的诱惑,人类社会中才存在欺骗和狡诈。人类要想回归淳朴的本性,必须从内心深处与虚伪欺诈作斗争,这就需要提倡诚学思想,弘扬诚的精神,重塑人类的美好本性。

最后,唯至诚能尽其性,充分发挥人之性、物之性,才能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只有不遮蔽人、物本性的真实面目,人类社会才能健康和谐地发展,人道与天道才能真实地统一。诚学思想天人合一的整体生命观,给人类社会发展如何与自然和谐相处提供了根本性的建议。

二、诚学的情感性

诚学视万事万物为大一统的生命体,是一门情感型哲学。

首先,诚学以大爱无疆为修养基础,强调爱己爱物。现代社会文明打破了宗教神权的奴役,确立了人类自我中心的主体地位,也确实把人的物质生命价值最大化了。但现代文明的弊端之一是科技泛滥与金钱至上遮蔽了人类本性中的美好情爱和本真心灵,形形色色的欺骗和狡诈充斥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心灵交往难以真正实现;表面上各种信息涌现在人们生活的空间中,但人们产生了强烈的孤独感,成为故土家园的流亡者,不知明天该如何过,好像一只迷途的羔羊。面对人类发展中的这种困境,只有用爱才能消除,这种爱是一种博爱,是爱己爱物的大爱。有爱心才有诚心,有诚心才能把爱发扬光大,成就自己,成就别人,推己及人,由对自己的爱,对他人的爱,扩大到爱人类,从而延伸到万物及宇宙。生命源于大地,大地是宇宙的一员,生活在大地上的万事万物都有其生存的价值和理由,有共同的利益和共存的目的。人的美好心灵应该通过真善美来体现,要靠思诚的功夫去获得。人们不仅要热爱自己的亲人,热爱朋友,热爱人类;而且还应该热爱大自然,热爱人类生活的环境,用爱去温暖现代文明造成的心灵隔阂,用爱去呵护受伤的地球。我们认为,思想决定高度,有什么样的修养境界,对万事万物就有什么样的态度,儒家诚学提倡“成己成物”就是这个道理。可见,要祛除现代社会中人类的自私与冷酷,虚妄与欺诈,诚学思想的博爱观不失为一种良方。

其次,诚学的包容性为多元文化提供了精神支柱。儒家诚学没有门户之争,积极吸收百家之言,这与现代社会的多元化国际化是一致的。诚学认同一切诚挚的思想和社会实践活动,“诚者合内外之道,不诚无物”。当然,诚学的包容性最有力的表现在其天人合一的思想中,即认为天大、地大、人亦大,在今天就是尊重生命、尊重自然的科学发展观。

最后,《中庸》诚学生生不息的创造性,为人类的发展提供了动力源泉。诚学思想同宇宙共生,正像世界万物一样,交替更新,它创造着积极向上的生命价值,创造着天人统一的生命体。社会的进步,文明的发展,都需要以诚为动力,不诚无物。现代社会是一个高速发展的时代,是一个不断创新的时代,诚学正以其宽厚博大的胸怀吸纳新鲜的血液,使其充满了创造性。面对多元时代的挑战,诚学思想仍然为人们提供发展创新的动力,激发人们奋斗的勇气和无穷的智慧;面对世界国际化的倾向,人们更须以诚的精神迎接时代的挑战,培养强烈的使命感和求真笃行的气魄。

三、诚学的破与立精神

生命的发展本来是真实无妄的,但随着人类长期形成的利益冲突,文明的进步和道德水平的滑坡形成了多元时代的孪生兄弟,使淳朴的人性之美扭曲变异。尔虞我诈、虚妄欺骗、自私冷酷等各种丑恶现象充斥人间,吞噬着社会的真善美,消解着人类文明的进步。但人类本性毕竟是善良的,诚毕竟是本性的内在要求,对阻挡社会进步的任何力量,诚都从根本上祛除,并且构建自己的主导力量。

首先,以真论诚,真诚无妄,破伪立诚。真诚是知与行的根本,一个人应当坦率真诚、光明磊落、表里如一,不必炫耀张扬自己的观点,也不必刻意隐瞒自己的情感。虽然一个人可能有不同的社会角色,如对父母是子女,对学生是老师,对领导是下级,不同的身份会有不同的态度,但无论处于哪种社会角色,都不应虚伪造作,逢场作戏。在现实生活中,没有真诚,就不会与他人进行真正的心灵沟通和情感交流,就不能建立起真正和谐的交往环境,心灵就会像一座孤岛把自己流放。所以,真诚是医治虚伪的良药。

其次,以信论诚,诚信守道,破欺立诚。人无信不立,大到国家民族,小到团体个人,都应当诚实守信,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不守诚信,在国家社会层面上的症状是朝令夕改,言行不一致,导致社会上下离心离德,产生信任危机。所以,任何国家民族要发展进步,必须诚实守信,从大环境上创造一个诚信守道的空间,才有社会的稳定团结。今天我们所构建的和谐社会正是诚学思想的体现。对每一个个体来说,言而有信才能与人相处,寡信食言必将遭致唾弃。古人说的“一诺千金”“修辞立其诚”“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诚信无价”等都是告诫人们要遵守诚信之道,言行一致。

(作者单位:四川成都市第十三幼儿园)

纷繁赛课后的冷思考

纷繁赛课后的冷思考

鹿崇涛

晚唐诗人罗隐曾写过一首诗:“不论平地与山尖,无限风光尽被占。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这原本是首咏蜂诗,似乎又能拿来形容为切身利益而忙于四处赛课的一线老师们。他们正如那一群群蜜蜂,为酿得“佳蜜”而“百花众采”,不辞辛劳。然而,“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注定又将引发某些审视者的怅惘。

赛课,即各级各类教学比赛的俗称,是广大教师交流教学经验、切磋教学技艺、展示教学风采、比试教学水平的机会,也是教师专业成长的擂台。这样的切磋交流,利于参赛教师个人的提高,更利于促进教师整体队伍素质的提升……

今年的全市优质课评选刚刚落幕。评选规定“讲课内容由参赛者自定”,如此呈现的课,大多是通过选拔、经过“反复打磨”的课。这样的课,凝聚着个人乃至集体的智慧,个中教育方法、教学策略往往能给观摩者以启迪,促使听课者审视个人课堂,汲取教育经验。

然而,与此同时凸显出来的教师演课、顺教案等教学假象亦值得关注。一些语文课堂总让人感觉进程过于“顺

畅”:老师这边刚提出问题,学生即刻争相举手,几乎不假思索,而指名任何人的回答又往往无可挑剔、堪称完美,难让人见到“突发事件”;课堂上老师如此问,学生如是答,而一旦学生说出老师想要的答案,教学随即进入“下一环节”……倘若留意授课老师的教案,常常会发现:课上师生所说所做几乎跟教案如出一辙,甚至都不带差字儿的!

真正的教学果真能如此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我以为,尤其是语文课,课堂教学每完成到一定环节,执教者应该养成问学生“有不懂的地方吗”的习惯。如此基于学生的反馈,教师或一一解答或撷取其中有价值的问题生发新的教学。这既是“以学定教”的生动注脚,又利于锻炼学生质疑问难的习惯。

“千教万教教人求真,千学万学学做真人。”现实却是,孩子一旦步入校园便犹如登上舞台,纷纷装扮起来,力争做个让老师喜欢的“好孩子”;而每逢赛课,孩子们更是“被迫”迎合着,积极表演,如鹦鹉学舌般说着一些空话、套话、假话。长此以往,孩子对于学校及课堂教学的兴趣便淡了,厌学情绪滋生,教师的管理工作自然困难重重。从某种程度上讲,这似乎与我们的教育误导有关!

鉴于此,“教学打假”首先宜对赛课来一番技术改造。诸如改“讲课内容由参赛者自定”为“由主办方划定讲课范围,提前半天组织选手抽签确定各自讲课内容;提供专门备课场所,限定熟悉学生的时间,力避试讲”,以此“倒逼”赛课者将功夫用在平时;再者,教师日常教学也须尚真、务本,尽力根除“假教学”滋生的环境。如此才更有可能让人见识到真课堂、真教育,进而赛出真水平。

一如优秀的艺术作品总是追求生活淳朴的本真,我们同样渴望各级各类赛课能够摆脱伪装、洗尽铅华,剔除更多人为的设定和玩味比赛的庸俗。我们要关照学生的真实起点,展现学生真实的学习过程,在更高层面上向着本色的“常态课”回归。“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赛课最根本、最重要的目的,无外乎学生的发展,教师的成长!而教育主管部门和广大同仁深切“盼”之、值得“观”之“摩”之的,亦莫过于此吧。

(作者单位:山东微山县特殊教育学校)

“语用”热背后的冷思考

“语用”热背后的冷思考

林志明

十年前,笔者曾亲历过一场席卷全国的“人文风潮”。那是在新课标颁布后不久,举国上下,网络报刊,无不高呼“人文”口号,高举“人文”大旗。记得当时,在大大小小的观摩课、评优课上,老师们最为关注的是课堂上的人文熏陶、人文关怀。似乎只有让学生热血沸腾、情潮翻涌才是好课,否则,很难得到专家的首肯、评委的青睐、观者的认可。当然,多年以后,我们已然发现语文课不能这样上,语文课不能“只见‘人文’不见‘语文’”。

然而,历史总有许多惊人的相似之处。当课改走过第一个十年之后,课标终于为“语文”正了名:“语文课程是一门学习语言文字运用的综合性、实践性课程。”也就在此时,我们蓦然发现,语文教学正在一窝蜂似的赶着“语用”的潮:“有的语文课,内容理解尚不充分,学生便嚼着‘夹生饭’大练语用;有的语文课,通篇是写作知识和技法的分析,乍一听,以为是大学的写作概论课;有的语文课,不顾文本的整体语境和氛围,硬生生插进几个所谓的语用设计,让学生莫名其妙地操练;有的语文课,原本感人至深、沁人肺腑,结果却被语用给绑架得丢魂失魄、形容枯槁……”(王崧舟语)这不免让人担忧起来:语文教学是不是又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呢?

在一次教研活动中,笔者执教《“凤辣子”初见林黛玉》一课。整堂课围绕“凤辣子”这一人物,设计了三个板块的内容。

一、山是山,水是水——初见“凤辣子”

出示三位学生课前自学时对“凤辣子”的看法——“性格直爽”“热情大方”“关心他人”,其他学生据此发表各自的观点。

二、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再识“凤辣子”

1.出示一位学生课前自学时对王熙凤的独特看法——“善于讨好别人”,其他学生据此发表各自的观点。

2.引导学生从王熙凤的语言和动作中体会其虚情假意、善于奉承的性格。

三、山还是山,水还是水——三顾“凤辣子”

出示仆人兴儿、红学家王昆仑、作家王蒙等人对王熙凤的评价,学生据此再次发表各自的看法。

课上罢,质疑声四起。有人说:“这堂课的语言训练在哪里?言语实践在哪里?”有人说:“这究竟是在‘教课文’,还是在‘教语文’?”有人说:“这堂课虽然学生的思维很活跃,但是‘语用’的旁落让人感到‘语文味’的缺失。”……

不可否认,这些观点都很中肯,也很有道理,但却忽略了《“凤辣子”初见林黛玉》这篇课文特有的个性。

作为《红楼梦》中的一个经典片段,本文可供选择的教学内容极为丰富。我们可以从文中那些华丽的外貌描写、传神的说话技巧、对比的叙述特点等来引导学生学习作者的写作技法,也可以从小说的三要素、古白话文的语言特点、正面描写与侧面烘托相结合的写作特色等来引导学生感受作者的语言艺术。但是,窃以为,这都不是本文的教学重点。本文最大的教学价值在于引导学生感受“王熙凤”这一人物形象,并由此激发学生阅读名著的兴趣。这是别的文本所无法替代的,也是经典名著独有的文化价值所在。

当然,“培养学生正确运用语言文字的能力”,这是语文教学的独当之任。语文教师应当引导学生关注语言、着力语言,“在语言文字中出生入死”。非如此,语文教学必将走向自我消亡的悬崖。然而,作为一门人文学科,语文教学同时还承载着教人求真、教人向善、教人臻美,使人拥有一颗“高贵的灵魂”的使命,这同样是语文教学的应有之义。那些一心想着“语用”、一味向着“语用”,弃学生的阅读感受、精神成长、思维发展于不顾的语文课,必然陷入工具主义、技术主义的窠臼,应当引起我们的警惕。

所以,对于一名智慧的语文教师而言,应根据不同的文本、不同的学情,灵活、机智地选择“教什么”和“怎么教”;最大限度地发挥每一篇课文的教学价值,从而使学生在学语习文的过程中既有知识的增长、能力的提升,又有情感的涌动、精神的拔节。我想,这是语文教学应然的选择。

(作者单位:浙江绍兴市上虞区小越镇中心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