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课的流金岁月

语文课的流金岁月

刘红丽

阳光射进窗幔,我在黑板上写下“晨光熹微”“旭日东升”“冉冉升起”“时光荏苒”。学生们抬头看着黑板,眼睛里充满新奇。夜晚,我写下“夜凉如水”“寄意寒星”“华灯初上”“灯火阑珊”,学生们感到懵懂而兴奋。作为一名语文老师,我希望孩子们随时都沉浸在汉语言的温润氤氲里。从最形象的声音语言,让学生感受语文的乐趣:从“嗒嗒的”马蹄声到“笃笃的”竹竿声,从“橐橐的”拖布墩地声到“啾啾的”鸟鸣声,从“哧哧的”裂帛声到“痴痴的”憨笑声。我的语文课不是枯燥的和尚撞钟,而是孩子们翘首以盼的期待。

当教室里光线晦暗时,我让学生拉开窗帘。随着帷幔徐徐展开,我给他们讲述古老宅院里的一袭曳地帷幔,直到他们懂得形容一袭曳地长裙。课余时间,他们开始尝试了解文学上的各种名人,从马尔克斯到村上春树到奥斯汀,从莫言到舒婷到曹雪芹,再艰涩的文学也都成为他们津津乐道的传奇。

我喜欢听学生在课堂上朗读。无论他们的声音哼哼唧唧,像慵懒午后那只卡带的留声机般令人昏昏欲睡,还是像饱满的墨笔画在宣纸上般瑟瑟拉拉,他们都一样认真而积极。我望着他们清澈的眼神,心中充满了温暖。我知道,作为母语的传承者,自己肩负重任,不能辜负他们的锦绣年华。

我教他们分辨口语与书面语的区别,从“波光粼粼”到“水波潋滟”到“池水浮金”,我倾囊相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当知道他们在作文时运用了我提到的引吭高歌时,我内心的激动无以言表。

和学生相处的日子,总是青春欢畅。无论他们是插科打诨,还是哗众取宠,都折射出古铜色的釉光,让人感到温馨而幸福。这群孩子,在他们最年轻的时候,遇见了我。希望多年以后,当他们回忆起自己的求学岁月时,能记住这一抹亮色。如此,足矣!

(作者单位:四川师范大学附属圣菲小学)

学生剪影

学生剪影

刘红丽

和学生相处久了,才发现每个孩子都很独特。有的羞涩内敛,有的恣肆张扬,有的真,有的憨。当他们的身影浮现在眼前时,让人不觉莞尔。

有个男孩儿,浓眉大眼,高大敦实,走路时虎着腰,踏着大步,说话太快会有些打结。他总是很积极地写作文,潇洒地扬手甩到办公桌上:“老师,我又写完了!”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像完成了顶级任务。他风一般地跑出了办公室,又风一般地跑回来:“老师,把作文本给我吧,我写了人家的真名,要改。”“没关系!”我继续看电脑屏幕。他顿住脚步:“老师,你有空刷网页,就没空给我看作文吗?我写的你都没看。”他的直言不讳差点把我噎死。我不得不停下来,拿起他的作文,念道:“‘在大千世界,人,被分为两类,一类是男人和女人,一类是好人与坏人。’人怎么能这么简单地划分呢?逻辑不对啊!”他认真地虚弯着腰,肯定地说:“老师,世界上就只有好人和坏人。做人不一定顶天立地,但一定要善良真诚。”他郑重地望着我,我顿时有些语塞,只好重重点头:“哦,说得对,要善良真诚。”他才满意离开。

后来,他又跑到办公室。“看,没有了!”他在食指上套个白色牙膏帽,倏忽间消失,“嗖”,从手背后面出来了。我不禁惊讶。他念念有词,“我要做世上最伟大的魔术师”,抽出手帕,攥在手心揉成一团,“噌噌噌”,从掌心里慢慢拉出了条红色丝巾。“后面还有更好的!”他递过展开四角的手绢,要我绾个扣儿。我老老实实地系了个死扣儿。他有些为难,铆着劲儿,半天也没解开。他有些不甘心,丢掉手绢,从裤兜里摸出一副牌,“哗”地用手一抹,全变成了同色,“哗”再用手一抹,又变成了杂牌。我翘起大拇指,他一脸不屑。我笑着说:“元旦的时候,你去台上给同学们表演魔术吧!”哪知他立马缩了脖子,语气惶急地说:“我还要准备期末考试呢,哪有时间准备!”

还有个女孩儿,常常趴在靠窗户的座位上打盹儿。圆蘑菇头,红润的脸,戴着一副大黑眼镜,穿着黑色套头抓绒衫,用手托着腮,歪着头瞄我,真像一只慵懒的猫咪。她朗诵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冬天到了,北风呼呼地吹着,天冷极了。”真让人感觉冷极了!后来她在作文中写道:“当你身临其境地属于整个冬天时,你就会不由自主地爱上它。你的嘴角会微微上翘,脑海里会逐渐浮现出那些清晰的画面。”我不禁对她刮目相看。她的同桌,眼珠滴溜儿乱转,很机灵,上课总爱插科打诨,顶嘴也是理直气壮,总是口比心快。她会“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也喜欢哗众取宠,直言不讳,从不掩藏自己的感情,但终究还是女孩子,作业写得很认真,每次都是优秀。我偶然在她的课本上发现了几行小字:“你比时光还凉薄吗?我比尘埃还卑微吗?”真让人讶于她细腻的内心世界。

每个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个孩子都是一座城堡,富可敌国。

(作者单位:四川师范大学附属圣菲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