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端午粽子香

五月端午粽子香

徐成龙

端午节包粽子,是家乡沿袭下来的风俗,由来已久。

小时候,每逢端午节,家家户户都会包粽子。早一日,大人就开始忙碌起来,把糯米浸泡在水里直至饱胀,然后倒在米箩里控干,再把买来的粽叶搓洗干净,晾干,把割下来的棕榈叶撕成一条条的丝带。一切准备停当,便开始包粽子。

包粽子是个技术活,先把粽叶卷成圆锥形,然后用勺子把白花花的糯米倒进粽叶里,用手指压实,粽叶对折包裹,最后用棕榈叶丝带把粽子扎紧。十几岁的小女孩,也会跟着大人学包粽子。刚开始的时候,不是包不成团,就是包好的粽子松松垮垮的,稍微一拎就散架了。大人很有耐心,手把手地教,小女孩练习几次,包的粽子就很好了。

母亲是包粽子的能手,一包一扎,动作娴熟,一气呵成,就像高明的魔术师,三两下就包好了一个粽子。粽子有棱有角,大小匀称,结结实实,拿起来沉甸甸的。

粽子包好了,便是煮粽子。大人把粽子放在锅里,倒上冷水,让水没过粽子,盖上锅盖,开始煮粽子。煮粽子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一定要把米烧熟了,才算是大功告成。要是糯米没有烧熟,会夹生,吃起来牙碜,即使重新再煮,也烧不熟了。

母亲煮粽子不急不躁,很有耐心,先把细软的柴禾点燃,放进灶膛,然后把干燥的木头码在点燃的柴禾上,一会儿,木头燃起来了,越烧越旺,熊熊火焰翻卷着,舔着锅底。木头即将燃尽时,再放进几块木头,保持着旺旺的火势,慢慢地熬煮,直至粽香四溢。这时候,我们小孩子等不及了,一会儿进,一会儿出,眼巴巴地看着锅里,馋涎欲滴,巴不得粽子烧熟。一个多小时后,阵阵粽香飘出,将节日的美妙融进了人们的心田。

粽子煮熟了,母亲把一个个粽子连同一锅滚烫的水,倒进木盆里任其冷却。这样,粽子就不会粘叶,吃起来方便,也不浪费。我们顾不得烫手,拿起一个粽子,解开棕榈叶丝,剥开粽叶,把香喷喷、白乎乎的粽子放进碗里,吹一口气,咬一口粽子,嚼一嚼,绵软、细腻。要是蘸一些红糖,吃起来就又香又甜,味道怎么也忘不了。

到了端午这一天,父亲就会早早起来去田野,从沟渠里拔来一些菖蒲,做成宝剑状,对称地插在门的两边。菖蒲散发出清香诱人的气味,和着粽叶的浓香,弥漫了整个庭院。大人还会把少许的黄连倒入白酒里搅匀,洒在家里的角角落落,然后用棉絮蘸一些,涂在小孩子的耳朵、脑门或者前额上,以示辟邪消暑。吃中饭时,一家人围在一起,吃着粽子,说着笑话,其乐融融。

往事已成美好的回忆。现在,人们外出做生意的做生意,工作的工作,忙得不亦乐乎,很少做粽子了。到了端午节,大多是买一些粽子吃,以表意思。吃着超市里包装精美的粽子,尽管味道可口,却找不到那种节日的味道和意趣了。

又是端午来临,回忆是那么亲切,那么温馨,那么清晰。故乡的端午节在我的记忆深处已烙下了深深的印记。

(作者单位:浙江台州市椒江区实验小学)

永恒的情结

永恒的情结

徐成龙

吃了几年的粉笔灰,反复进行着从学校到家里的机械运动,渐渐地,做“孩子王”的那种神圣感已经淡漠,莫名的烦躁、厌恶在我的心头滋长起来。

早上,慌里慌张地起床,稀里糊涂地填饱肚子,然后骑着单车匆匆忙忙地冲向学校,心烦意乱地领着一群淘气顽皮的孩子,读读说说写写。一边无奈地批改一本本字迹不清的作业,一边谨慎地应付挑剔的家长和活泼不足严肃有余的校长。晚上,趴在写字桌上,抵挡着频频传来的悠扬悦耳的音乐的诱惑,头昏脑胀地忙碌着第二天的课。

这就是我的人生意义吗?这就是我执著追求的理想吗?仰望高不可测、变化无常的苍穹,我感到迷茫和困惑。

就读师范时,我有美好的憧憬,也有要做一名桃李满天下的教师的豪情壮志。刚踏上讲台,我总是被台下那一双双明亮的眼睛所打动。那一双双眼睛充满了天真和幻想,充满了敬慕和渴望;那一双双眼睛饱含着信任和领会,饱含着纯洁和善良。于是乎,一阵阵兴奋,一阵阵自豪在我的心中激荡。在这种自我陶醉的氛围中,我平静而踏实地过了几年。

岁月匆匆而过,忽然间,我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天在变,地在变,人也在变,变得是那么眼花缭乱。跳槽的,经商的……熊掌的诱惑鬼使神差地扑面而来,攫住了我那颗跳跃不定的心。我向往手握大权前呼后拥的威严,我羡慕腰缠万贯一呼百应的潇洒,心里不时泛起莫名的浮躁。我扪心自问:你还能坚守住自己的一方净土吗?

就在我神思恍惚的日子里,发生了一件令我铭心刻骨的事。那一天,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慵懒地走向讲台,一包东西赫然闯进我的视线,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老师,请保重身体,收下我们小小的礼物”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我迅速打开一看,里面包着几十粒胖大海和一瓶润喉片。我环视教室,学生笑眯眯地看着我。我百思不得其解,疑惑地问:“这是怎么回事?”一位女生站起来,轻声细语地说:“这几天,我们觉得您讲课很吃力,声音嘶哑,我们几位同学凑了一些零花钱,买了这些东西送给您。您无论如何要收下。”我还能说什么呢?此时,任何语言都显得贫乏、苍白。我偷偷抹去眼眶里噙着的泪水,分明看见了学生写在脸上的真诚和淳朴。我从未体验过像今天这样欣慰和温暖,仿佛烈日里送来的缕缕春风,令人心旷神怡,激起我心中的波澜,荡涤着我心中的污泥浊水,使我心中泛起幸福的涟漪。我还苛求什么呢?塑造美好的心灵不是我追求的理想吗?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但我并不无奈。我觉得自己的生命似乎有无数人一起燃烧,燃烧,内心变得充实而富有。我不再迷茫,也不再困惑,骚动的心情也随之平静下来。我的灵魂已与天真无邪的孩子结下永恒的情结。我愿意就这样默默无闻地走下去,直到永远……

(作者单位:浙江台州市椒江区实验小学)

给你一个温柔

给你一个温柔

徐成龙

几声门铃响,我迷迷糊糊地醒了,知道妻子旅游回来了。妻子外出没带钥匙,打电话告诉我,晚上迟一点儿回家。我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迫不及待地打开铁门,却看到了一张阴沉的脸。

老婆,你回来了,旅途辛苦。我说着欲接过妻子的行李,妻子却一个转身,与我擦肩而过,没有给我好脸色。

你巴不得我不回来吧!妻子硬生生地说,随手把行李放在客厅里,在房间里东张西望一番。我晕了,好端端地出来迎接,却给我一个冷面孔。我僵直在门口,疑惑地看着她,一个劲儿犯傻,恰似一个木偶。

妻子一言不发,板着脸,径自走进卫生间洗漱一番,然后躺在床上休息了。我坐在她的身边缄默不语,一脸阴云。真是莫名其妙,一次旅游回来竟判若两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也许妻子旅途疲劳了或者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想到这,我把自己想亲热的欲望死死地抑制住了。

我关了电灯,默默地躺下,大气也不敢出,只怕影响妻子休息。片刻,妻子突然一个鱼儿打挺坐起来,拧亮了电灯,目光直直地向我射过来。

你这几天自由了吧!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妻子的话很唐突,眼神充满了哀怨。

不是给你发信息了?一天一个信息呢!我百思不解,不禁笑出了声,连忙回答。

你发的是什么信息呀,干巴巴的一句话,不是问我到了哪里就是问我累不累,没有一点儿情趣。还说自己是作家呢!妻子很是不悦,话语中充满了讥讽。

这又咋了?还要说什么话?不是问你一些情况吗?这是我对你的关心啊!我越想越糊涂,竭力辩解。

看人家打起电话,情意绵绵,有说有笑,真让我羡慕。妻子喃喃自语,脸色充满了向往。我知道,妻子埋怨我不浪漫不温柔,让她在同事面前丢了面子。

他们是新婚燕尔嘛,当然有说不尽的悄悄话。我们结婚都十几年了,老夫老妻赶什么时尚!我安慰道。

不。妻子说话很坚决,他们也是老夫老妻,打起电话就是黏糊,嗲声嗲气,恩恩爱爱。看着她们兴高采烈的神色,我就是羡慕。

生活还是实在的好,夫妻恩爱不在于电话上的卿卿我我,关键是生活上关心体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说不定他们打电话情意绵绵,生活中却有裂痕呢!我滔滔不绝地说服。

妻子闷声不响,轻叹一声,拉灭了电灯,转身躺下了。我也不再说什么,继续昏昏沉沉地迷糊起来。

一连几天,妻子爱理不理的,似乎对我耿耿于怀。我也无奈,小心谨慎地伴在她的左右。

日子一天天过去,妻子对我的怨恨也渐渐地淡了。没想到,过了几个月,妻子又要外出培训半个月。

这一天一大早,我给妻子准备好行李,送她上了车。妻子含情脉脉地看着我,难舍难分的样子,显得很缠绵。

我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每天打一个电话,事无巨细一一叙说,不忘甜言蜜语一番,甚至连自己觉得难以启齿的话也说了。仅仅半个月,电话费花了好几百。谁说我缺乏浪漫,谁说我没有情趣,那些情感上的话语我是俯拾即是,否则也玷污了作家的名分。我想,这下妻子总该满意了吧!

妻子结束了学习,我到车站去接她,却看不见妻子灿烂的笑容,而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的神情出乎我的意料,这究竟是为什么?莫非我做得不好,得罪了妻子?

路上,我一边开车,一边主动跟妻子搭讪,妻子只是懒洋洋地应付几句,眼神漠然地看着远方。天气闷热,知了使劲聒噪,使我略带烦躁。开了一段路,妻子回过头瞅着我,突如其来地问,你是否有什么瞒着我?

我瞒你什么?不是在电话上都跟你说了吗?我不知所以然。

你这几天打电话很特别,从没有过啊!总觉得虚情假意的,你不是在迷惑我吧?妻子道出了原委。

你说的是什么话?上次说我发短信干巴巴没情趣,现在我给你打电话说些情爱的话,你又说我虚情假意。你吃错了什么药?我愠怒了,吱的一声,把车子停在了停车道上,看着她似乎看着陌生人。

我记得你说过,说不定他们打电话情意绵绵,生活中却有裂痕呢!事实上,上次打电话让我羡慕的女同事真的离婚了。他们结婚也有十几年了,她的老公勾搭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远走高飞了。妻子低沉地说着话,脸色刹那间阴沉下来。我听着,好久说不出话来。原来如此,怪不得妻子神经质呢!

(作者单位:浙江台州市椒江区实验小学)

 

意 外

意  外


徐成龙


他和她相逢纯属偶然。


那一次,他受邀参加一个婚礼,她也受邀参加一个婚礼。


婚礼设在凤凰大酒店里,是一个大学同学儿子的婚礼。婚礼很排场,也很气派,宾客很多,纷至沓来。现在生活水平高了,当长辈的舍得为下一代花钱。


他在宴席上坐下来,她也在宴席上坐下来。他们彼此一照面,整整愣了十秒钟,深感意外。


她是范丽芬吗?他想,风韵不减当年,眉梢眼角看上去是那么熨帖。


他是李兴隆吗?她想,还是那么精神抖擞,风度翩翩,一点也不显老。


你是范丽芬?


你是李兴隆?


不约而同,他们惊喜地问了对方一句,互相凝视着。


是。刹那间,也是异口同声地回答。


没想到你也来了。李兴隆说,儒雅地笑了笑。


没想到你也来了。范丽芬说,温和地笑了笑。


这是他们分别后的第一次相遇,激动人心,他们紧紧地拉住手,寒暄起来。在场的宾客睁大眼睛,一会儿看看李兴隆,一会儿看看范丽芬,疑惑不解。


李兴隆和范丽芬是大学同班同学。范丽芬是班长,李兴隆是学习委员,彼此有很多联系。大学毕业后,大家各奔前程,杳无信息。没想到,竟在分别二十年后见面了。


喝了酒,李兴隆脸儿有些红,范丽芬脸儿也有些红。


李兴隆请求道,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啊。范丽芬爽快地说,我们出去走走。


灯火阑珊,云淡风轻。街上的行人不多,三三两两,很安静。他们一边走,一边谈。


李兴隆问,毕业后你去了哪里?


范丽芬答,去读研究生了,回来后在市里的一所高校教书。


范丽芬问,你毕业后去了哪里?


李兴隆答,就在市里的机关里工作了。


范丽芬问,当官了吧?


李兴隆答,徒有虚名。


李兴隆问,当上教授了吧?


范丽芬答,名不副实。


你知道你在我心中的印象吗?李兴隆停下来,转身看着范丽芬,说。


我在你的心中是什么印象?范丽芬问,一丝疑惑,眼睛眨了眨。


梦中情人。李兴隆说,又是一笑,一种狡猾的笑。


你知道你在我心中的印象吗?范丽芬问,瞅着李兴隆,眼睛泛出一丝柔光。


我在你的心中是什么印象?李兴隆问,一丝疑惑,眼睛闪了闪。


白马王子。范丽芬说,也是一笑,一种狡黠的笑。


你没有主动约过我。少顷,范丽芬呢喃着,有点失落。


我不敢。李兴隆遗憾地说,当年追你的人太多了,我怕自不量力。


我对追求者都婉言谢绝了。范丽芬认真地说。


为什么?李兴隆疑惑地问。


因为,我心中装着你。范丽芬坦然地说。


李兴隆默然,看了范丽芬一眼,抬头向远处望去,一丝感怀写在脸上。


不知不觉,他们来到了一个公园。公园很大,花团锦簇,绿树成荫,碧波荡漾。人很多,三五成群,穿梭不息,很热闹。


范丽芬说,我们坐一会儿吧,有些累了。


李兴隆说,好。我们坐一会儿,歇息歇息。


他们找了一条长椅子,坐下来。李兴隆掏出香烟,抽出一支,点燃,吸起来。


范丽芬看着李兴隆抽烟的样子很投入,很优雅,不禁莞尔一笑。


突然,一声惊叫传来,有人落水了。


李兴隆腾地站起来,扔掉卷烟,慌忙脱下外套,箭一般向前冲去。


范丽芬也站起来,忙不迭地跟在李兴隆的后面向前跑。


李兴隆纵身一跃,一道优美的弧线,扑向水中,挥动手臂,向落水者奋力游去。


范丽芬站在湖边,气喘吁吁地大声喊,当心,注意安全。


围观的人很多,有人打手机,更多的人忙着拍照,手机一闪一闪的,摄下见义勇为的瞬间。


李兴隆把落水者拖到岸边,大家七手八脚地帮助,把落水者拉了上来。李兴隆见落水者无恙,走回到那条长椅子。范丽芬陪在李兴隆身边,擦去他身上的水珠,把衣服递给了他。有许多人跟着围过来,又不停地拍照。


你没事吧?范丽芬惊魂未定地说,真勇敢。


我不是游泳高手吗?李兴隆说,在大学获过游泳比赛冠军呢!


派上用场了。范丽芬戏谑道,过几天,你就出名了,一个救人的大英雄。


李兴隆说,什么大英雄啊?区区小事,谁都能做到。


李兴隆穿好衣服,他们留下手机号就各自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李兴隆刚起床,范丽芬电话就打过来了。范丽芬语无伦次地说,怎么会这样啊?


李兴隆惊讶地问,什么怎么会这样?


范丽芬惊慌地说,你打开网址,看看吧!范丽芬告诉李兴隆一个网址。


李兴隆打开一看,是本市的一个论坛。上面张贴着李兴隆和范丽芬在一起的照片,范丽芬很温柔地给李兴隆擦身上的水珠。


另附一段文字说明:某单位的一个领导,戴着一块名表,与昔日的恋人很恩爱地在公园游玩。


留言很多,议论纷纷,大肆渲染,有人还进行了人肉搜索,说男的是一位副局长,女的是学院的副教授。只字不提李兴隆救人的事迹。


李兴隆看着,眼睛发黑,天旋地转一般,胸闷气短,喟然长叹:怎么会这样啊?


(作者单位:浙江台州市椒江区实验小学)

教授的考题

教授的考题


徐成龙


这是教授的最后一堂课。也就是说,教授上完这堂课,就要退休了,就要跟大学生活告别了。


教授德高望重,学贯中西,满腹经纶,深受学生爱戴。教授每次上课,偌大的教室座无虚席。


教授微笑着站在讲台上,精神矍铄,目光炯炯,环视着济济一堂的莘莘学子。教授清了清嗓子,说:“同学们,学习是无止境的,我怎么讲,也讲不完你们需要的知识。今天,我想给大家出一个考题,作为最后一堂课的内容。”


教授话音一落,同学们惊讶地你看我,我看你,开始交头接耳起来。教室里发出嗡嗡的声音。


教授摆了摆手,说:“难道你们不愿意?”


“愿意!”同学们异口同声地说。


教授满意地笑了,情绪格外好,从讲台下面一一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小石块、石砾、沙子、水、玻璃杯子。教授接着说:“我的考题跟讲台上的五样东西有关,看看谁能考出好成绩。要求很简单,就是把小石块、石砾、沙子、水放进玻璃杯子里,尽可能把每样东西放得更多。”


真是别出心裁的考题!同学们兴奋极了,跃跃欲试,争先恐后地把手高高举起。


教授叫了一位女生上去。女生腼腆地把沙子倒进去,然后放上小石块和石砾,再倒上水。


教授不动声色地站在一边,眼神很专注。


女生面红耳赤地下来后,教授又叫了一位高个子男生。


男生大大咧咧地走上去,扮了个鬼脸。然后立即倒上水,依次把沙子、小石块、石砾放进杯子里。没想到,放石砾的时候,杯子里的水溢了出来,引得学生哄堂大笑。


接着,一个胖男生不请自到,大摇大摆地走了上去。他站在讲台上,像魔术师一样,伸伸手,弯弯腰,眨眨眼。看着他滑稽的动作,同学们捧腹大笑,教授也笑了。只见他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把石砾放进杯子里,然后放进沙子,慢慢倒上水,最后把小石块垒在上面,耸出了杯口,像个宝塔。同学们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


教授见时间差不多了,示意同学们安静下来。


教授说:“大家都看到了吧,三位同学没有一位先放小石块的。为什么呢?”


女生害羞地站起来说:“先放小石块,怕把杯子弄碎了。”


其他两位男生随声附和道:“是啊!是啊!”


教授笑而不语,把杯子稍稍倾斜,让小石块沿着杯壁慢慢滑进去,杯子完好无损。


教授笑着说:“杯子虽然容易破损,但只要方法得当,也不是问题。面对困难,不该不去尝试,更不该逃避,最好的办法是想办法化解掉。”


同学们赞同地点点头。


教授接着说道:“关键是有无必要去化解眼前的困难。具体来说,就是该不该先放小石块。”


说着,教授把石砾倒进杯子,并轻轻晃动杯子,石砾滚进石块之间的空隙;然后将沙子倒进杯子,晃动杯子,使沙子填满所有的缝隙;最后又倒进水,直到水渗透沙子,直到杯口。


做完这些,教授对学生们说:“你们发现什么了吗?”


同学们恍然大悟,七嘴八舌道:“这样才能把每样东西放得更多。”


“对!”教授欣慰地说,“为了实现价值的最大化,哪怕再大的困难,我们都要想方设法去化解,去克服。人生不可能一帆风顺,但是为了人生价值的最大化,我们要迎难而上,敢于尝试。这是我这堂课要讲的内容,也是我的临别赠言。”


教授毫不犹豫地在黑板上写下了一行苍劲有力的字:实现人生的最大价值。


这哪里是一道考题?分明是语重心长的教诲!同学们心悦诚服地喃喃自语,眼含热泪,纷纷涌上前去跟教授拥抱、合影。


(作者单位:浙江台州市椒江区实验小学)

心灵的拷问

心灵的拷问


徐成龙


去年的清明节,春光明媚,万紫千红,我在上坟祭祖回来的路上,见到一对陌生的青年男女。他们肃穆地站在公路旁的断崖处,一言不发,深情地凝望着。


公路像一条扭动的蛇,上坟祭祖的人,有的开着轿车,有的骑着摩托车,络绎不绝。山谷里鞭炮声声,烟雾袅袅。这对青年男女似乎与世隔绝,静默地站着,看着。


好古怪的一对青年男女啊!一动不动地站着已经很久了,好奇心驱使我来到他们身边。


我试探着问,你们是上坟祭祖的吗?


男青年怔了一下,回头对我说,不是。我就来看看,山上的映山红开了。


我向前眺望。的确,满山的映山红开得正艳,红彤彤的一片,像火烧一般。


我又问,你们怎么不去走走呢?爬爬山,采采花,很不错。春暖花开,气候宜人啊。


女青年接言道,站在这里看看也挺好。


我疑惑地瞧了他们一眼,不再多问,就告辞了。


今年的清明节又到了。老天不开恩,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我跟往年一样,携儿带女前来上坟祭祖。回来的路上,我又碰上了那对青年男女,他们撑着雨伞,伫立在断崖处,纹丝不动。


我心里想:他们怎么又在这里站着?难道这里真有魅力,有看不够的风景?要说是看风景,怎么不挑个好天气?


我满腹狐疑,不由自主地迎上去跟他们攀谈起来。


我问,你们又在这里看风景吗?


男青年打量了我一眼,轻声说,是……不是。


我又问,你们怎么站在这里啊?天气又不好,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站在这里,心里会感到安慰,精神就有了寄托。男青年认真地说。


我不解其意,仿佛跋涉在浓雾封锁的深山老林,辨不清东南西北。


我暗自思忖,站在断崖处,心里怎么就有了安慰,精神就有了寄托?现在的青年人名堂太多,高深莫测,真是莫名其妙。


我忍不住又问,难道你们明年还要来这里看看?


女青年接过话茬,肯定地说,会,每年的清明节都会来。


我问,为什么?


就是看看那些乱石堆。男青年瞅着我,指着前方凝重地说。


我抬眼望去,断崖处翻落着大大小小的岩石,一层又一层,犬牙交错,很狰狞,很恐怖。


乱石堆有什么好看的?深山冷岙里都有。我不由笑出了声,轻松地说。


你不知道,男青年严肃地说,我给你说个事吧!


男青年沉重地说起来:这是前几年的事了。一个夏日,黑云翻滚,电闪雷鸣,下起了滂沱大雨,一辆大客车沿着蜿蜒的公路疾驰而来。刚到这里的时候,车上一位小伙子突然肚子痛得厉害,他说自己无论如何要下车,让司机把车停下来。司机见他脸色苍白,大汗淋漓,问清了情况就停车了。一位姑娘搀扶着小伙子走下车来,车子继续向前驶去。就在这时候,一场事故发生了。


说到这里,男青年两眼发红,默然不语。我的胃口被吊了起来,赶紧问,发生什么意外了?


半晌,男青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哽咽道,眨眼间,山崩地裂,伴着隆隆的巨响,山体突然滑坡,把车子掀翻到山崖下,车毁人亡,车上的人没有一个幸存下来。


好悲惨啊!我一阵发冷,浑身鸡皮疙瘩,心有余悸地说,幸亏那对青年男女下了车,真是命大,逃过了一劫。


你不知道,下来的那对青年男女就是我们。男青年悲切地说。


你们应该高兴才是啊!躲过了大难,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说。


男青年摇着头,坚定地说,不。


我困惑了,瞪着双眼看着他们,巴望从他们的表情里寻到答案。


要不是我们下车耽误了时间,车子就能安全地开过去,就不会发生那场大难。男青年泪流满面,絮叨着,正是因为我下车耽搁了时间,才造成这样不堪回首的悲剧,全是我造的孽啊!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们站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呢?再说,发生事故是一种偶然,跟你们毫无关系。我不假思索地说。


女青年伤心地说,大伯,你不明白,事故发生后,我们的良心受到了煎熬,脑子里满是那些素不相识的活生生的人。我们来这里就是向那些亡灵忏悔的。


听着这对青年男女的一番肺腑表白,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翻江倒海一般起伏不定。


就平常人来说,自己躲过了劫难,都会感到庆幸,而这对青年男女却如此自我鞭挞,心灵拷问,实在难得。


(作者单位:浙江台州市椒江区实验小学)

爱上姚肖瑶

爱上姚肖瑶


徐成龙


姚肖瑶是一位姑娘,我的同事,长得很美。


一提起姚肖瑶,男同胞津津乐道,眼睛熠熠生辉,似乎眼前摆放着美味佳肴,馋涎欲滴了。直觉告诉我,那些男同胞正暗暗对姚肖瑶苦苦追求呢!


我有自知之明,无论是家业还是自身条件,都无法跟那些男同胞相提并论。他们说钱有钱,说貌有貌。我唯一的资本就是会写一些小文章。因此,我不敢明目张胆地向姚肖瑶大献殷勤,只是默默地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欣赏她。


一次,男同胞聚在一起,自然说到了姚肖瑶。一个说:“姚肖瑶太漂亮了,怎么看都美!”我冷冷地说:“肤色稍黑了点。” 另一个说:“身材多苗条啊,一棵杨柳似的!” 我淡淡地说:“单薄了些。”


我的即兴评价犯了众怒,似乎我说的不是姚肖瑶,而是他们。他们义愤填膺,同仇敌忾,异口同声地说:“清泉,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吧!”看着他们狗急跳墙的神情,我佯装笑笑,没有反驳。其实,我心里并不是这样想的,我在心里说,姚肖瑶真是名副其实的美人胚啊!


老实说,我对姚肖瑶没有非分之想那是假的。一个水灵灵的姑娘,仿佛一只熟透了的水蜜桃,我怎能挡得住诱惑,整个魂儿都被勾走了。


可是,我不敢跟姚肖瑶单独相处,跟她在一起我就会局促不安,就有压迫感。平日里,我只是偷偷地张望,看着她袅娜的身姿像一朵彩云飘来飘去。到了晚上,我躺在床上想入非非,好几次姚肖瑶都闯入了我的梦境。


那一晚我如约来到了茶室,姚肖瑶也在。男同胞用极美的词语夸赞她,乐得姚肖瑶腰肢乱颤,一双黑眸顾盼流连。只有我一人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看着他们玩,看着他们疯。


过了半小时,姚肖瑶瞅了瞅我,说:“清泉,你怎么不说话?”


我说:“说什么呢?”


“你不觉得我美吗?”姚肖瑶问。


我说:“美,皮肤稍黑一些。”


 “我的身材呢?”姚肖瑶又问。


我说:“不错,就是单薄了一点。”


姚肖瑶听了,似乎生气了,对我置之不理。男同胞幸灾乐祸,脸上堆满了笑容,跟我上次评价后所显示的表情迥然不同。我思忖,他们心里美着呢!我这样一说,姚肖瑶就不会对我有好印象,他们就少了一个情敌。


我想,姚肖瑶再也不会理睬我了。谁知,事后姚肖瑶竟然约了我。


那是春光明媚的一个上午,我正在写作,手机响了,我一听,是姚肖瑶的。


“清泉,有空吗?”姚肖瑶说。


“有事吗?”我问。


“我想约你出来走走,行不?”姚肖瑶征询道。


我爽快地说:“行啊!”


我和姚肖瑶相约来到了公园。走在花丛中,姚肖瑶冷不防地问:“我的皮肤真的很黑吗?”


“有点黑。”我说。


“身材也不好?”姚肖瑶打量着我。


“丰满一些就好了。”我说着,强忍着自己不笑出声来。


不知何故,后来,我发现姚肖瑶脸蛋更白净了,胸脯胀鼓鼓的。


一个晚上开会结束,大伙儿都走了,只有我一人留下写作。想不到,姚肖瑶轻悄悄地进来了。


姚肖瑶说:“作家同志,又在写什么大作?”


我说:“胡乱写。”


“让我看看。”姚肖瑶说着,身子靠过来,一股清香弥漫在我的鼻翼。


半晌,姚肖瑶说:“你看我还黑吗?”


我说:“其实你就不黑。”


“我的身材不好?”


我说:“你的身材本来就很好。”


“你这个坏蛋!”姚肖瑶指着我的鼻子说,脸上却是笑吟吟的。


几次接触,我和姚肖瑶好上了。


男同胞看见我频频跟姚肖瑶幽会,打破了醋坛子,恨得咬牙切齿,眼睛冒血,可有什么用呢?


一个好友悄悄问我:“你用什么妙招把姚肖瑶吸引过来了?”


我说:“妙招倒没有,但我知道女人的心理。她们虚荣,也有征服欲。你们讨好巴结,她听多了就习以为常了,自然看上另类的我了。”


好友竖起大拇指,说:“不愧是玩文字的,脑瓜子好使!”


我得意忘形,幸福地笑了。


(作者单位:浙江台州市椒江区实验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