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东头的古桥

村东头的古桥

张淑君

乡下老家村东头的小河上有一座古桥。听上了年纪的人说,这座桥是清朝末年建的。她横跨东西两岸,在接近桥头处各有两个拱形桥洞,一大一小。

遥记从前,古桥是进出村庄的唯一通道,也是通往农田的唯一通道。一年到头,桥上总是人声鼎沸。春天,人们满怀希望地从桥上走过,去播种;夏季,我与伙伴们争先恐后地从桥上跳下,去游泳;秋日,人们神采飞扬地推车唱过,去收获;冬时,人们神情肃穆地念过,去祭祖。

随着岁月的流逝,古桥越来越不适应现代机械化农业。当桥上驶过第一台拖拉机的时候,桥面就显得不堪重负,出现了破损。无奈,人们只好在她右侧建造了一座水泥桥。

终于有一天,它隐退了,辞去了交通设施的角色,成了我们这些孩童的乐园。

每个夏天的午后,我们就躲到桥洞里去钓鱼。钓鱼前必备的工作自然是捉蚯蚓,拿个盆子,舀一盆河水浇在土上,不一会儿,一条条筷子长短的蚯蚓便从湿润的土里探出头来。抓了蚯蚓,再去家中瓮里偷偷抓一把榨完的菜籽渣,叫上左邻右舍的伙伴,就向着桥洞进发。说是去钓鱼,其实是去乘凉。桥洞内的石壁就好像天然的凉席;再加上桥洞挡住了外头如火的骄阳,人在里面就好像是进了空调房一般舒服。随性地将菜籽往河里一撒,穿好蚯蚓将鱼钩往河里一抛,大家就背靠着石壁,有一搭没一搭地谈着天睡着了。直到炊烟升起,各家父母都出来叫孩子吃饭的时候,大家才悻悻地起身,拖着鱼竿往家走。父母见了,自然少不了大骂;但有时走运钩上挂着一尾鱼,父母就又喜笑颜开了。这似乎是与我同龄又在村中长大的孩子的集体记忆。

后来,很少再去老桥,也渐渐忘了她的存在。

现在,古桥在丛生的杂草中,彻底结束了她的使命。

(作者单位:江苏宜兴市实验小学城中校区)

岳父的电话

岳父的电话

张淑

想当年,供职的学校离岳父家相对自己的家近些,结婚后我和妻子便居住在岳父的家里。那时候,每天下班回到家,吃晚饭的时候,岳父总爱问我学校发生的事情,我总是一五一十地回答。岳父俨然一个学生模样,听得津津有味。妻子见状,总调侃:“爸爸,你老来学皮匠,还想考大学不成?”岳父听了,总是淡淡一笑,便什么话也不说了。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我的儿子到了上小学的年纪。为了给孩子提供一个相对优质的学习环境,我调到了城里的一所学校。初到一个新的学校,什么都要适应
,我“压力山大”。妻子为了生计,不愿丢掉在乡镇一家企业已经起色的工作,于是单位、新家两点一直线跑,忙得像个陀螺。那一阵子,我们压根儿没想到给岳父打个电话。一天,大约傍晚六点,我们一家三口正在吃晚饭,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我这个人比较宅,很少与人接触,知道我新家电话号码的人也不多。会是谁呢?儿子接起电话:“请问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了岳父的声音:“小翼,你和爸爸妈妈吃晚饭了吗?在宜兴过得还习惯不?”儿子一脸天真:“在吃,城里什么都有,当然习惯啦!”“习惯就好!”话音刚落,岳父就挂了电话。我不明白为什么岳父匆匆挂了电话。

从那以后,电话总是在我们吃过晚饭后响起,有时候比闹钟还准。岳父其实来电也没什么大事,几乎都是重复昨天的故事,有时候不用接电话就知道他要说什么:问外甥小翼的学习成绩如何;问我在学校与同事相处融洽不;让我和妻子早晨早点起来,少在外面小摊上吃,又不卫生又浪费钱;要我们给孩子锻炼的机会,不要让他做温室里的花朵;告诉我们家和万事兴,家里的事情不要一人说了算,要商量。有时候也会告诉我们家里的事情:他和他弟妹们合资经营的一家米厂收益如何;他的小侄子工作顺利,从南京调到了宜兴;东隔壁那户人家找到了称心如意的姑爷……每次通话,基本上他说,我们听。但我能想象出他那一脸的满足,感受到他满心的惬意。电话要结束那会儿,他总会出现经典台词 :“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我挂了!”说完,他就“啪”的一声挂了。

有段时间,一连数天,我们都没有接到岳父的电话。不知为什么,我们竟有点不习惯。于是我们给岳父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分明是通的,可就是没人接。我想,可能岳父厂子里的事情多吧……一天,晚饭过后,我家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才得知事情的真相,原来岳父家的电话机这几天坏了。岳父说,今天买了新电话,赶紧给我们打个电话。

有一次,我去岳父家,问:“您为什么老是晚饭过后给我们打电话?”岳父说:“我喜欢听到你们的声音。白天,你们在工作,打手机怕影响你们工作;晚饭过后,你们相对空闲些。”哦,原来岳父的电话浸透着对我们一家子浓浓的爱啊!

(作者单位:江苏宜兴市实验小学城中校区)

又是一年春节到

又是一年春节到


张淑君


时间荏苒,转眼又是一年春节到。


过春节又叫过年。家家户户都要贴对联,包饺子,放爆竹,将大大的福字倒过来贴。我小时候,最盼望的事就是过年了。每当下半年的期末考试结束,我就和姐姐扳着手指头算还有几天过年,每一天都觉得特别长。每天早上醒来,姐姐和我争先恐后地宣布离过年还有几天,想着过年时的种种欢乐。


盼呀盼,终于盼到了大年三十。一大早,妈妈就开始为准备丰盛的年夜饭忙开了。我和姐姐时不时地跑到厨房,问妈妈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好吃的。妈妈总是说我们是小馋猫。晚上我们一家子围坐在一起,吃到了好多平时不常见的菜,其实就是红烧猪肉、红烧鱼、红烧鸡等。吃完年夜饭,那时家里还没有电视机,我便和姐姐去村大会堂看叔叔们敲锣打鼓,舞狮子。晚了,有时妈妈来找我们,我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大年初一早上,我和姐姐穿上妈妈特意为我们准备的新衣裳:一件棉衣罩衫,一条黑色的长裤子,新鞋子其实就是一双布鞋,那是妈妈亲手做的。最让人兴奋不已的是数长辈给的压岁钱,虽只有个位数,但在我们眼里可是一笔巨款。往往压岁钱还没拿到手,我们就已经想好花压岁钱的计划了,其实更多的是用来交新学期的学费。


现在,我已长大,在都市里工作,生活条件好了,想吃好东西,什么时候都可以买来吃,新衣服也可以随时购买,但我还是盼望过年。过年可以回老家吃上爸爸种的绿色蔬菜,妈妈烧的红烧鱼。晚上和爸爸妈妈住一个屋子,与他们拉拉家常,说说心里话,有时候问问他们村上比我小几岁的那个男孩有没有找到对象,邻居家的那个姑娘有没有找到工作,小叔家的儿子有没有拿到奖状……我问什么,爸爸妈妈就回答什么。


盼的是,过年我还可以与自己的姐姐、表兄妹相聚。大年初一,是我们相聚的日子。大家坐在一起,谈去年的收获,说今年的目标……说完这些之后,觉得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就开始说孩子的教育。他们说我是教师,最有发言权。每次我都强调孩子为人比成绩更重要,他们都同意我的说法。


所以,一放寒假,我就急着回老家过年。因为在那里我可以找到快乐,与都市里不同的快乐。


(作者单位:江苏宜兴市实验小学城中校区)